或物质如何运动十大正规网赌网址,而中医学的健康发展也必须与中医哲学的再认识同步

正像西方科学主要研究物质运动和物质形态那样,中国传统科学主要研究“天网”,着重从中发现起重要作用的普遍性的关系,揭示它们对天地万物的制导和影响。因此中国的认识论势必采取“以大观小”的自然整体的方法,而不是“以小观大”的还原方法。

“天网”层面,其具体存在是各种运动过程和由它们所形成的无时空界限的极端复杂的整体联系。对这样的运动关系网,根本上必须从动态的角度去观察,才能对它们的存在和过程加以把握。而“天网”的呈现就是自然状态下的现象,故把握“天网”就要在自然的运动过程中观察现象。现象作为事物的自然整体层面是不容分割的,而在自然整体状态下观察现象,事物演进呈现整体产生和决定部分的过程。在这种情况下,要把握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本质和规律,实际就是要通过现象找出“天网”中那些起规定性、制导性作用的关系。正是那些“不争而善胜”,“不召而自来”,无所不及,无不包容的关系,推动事物演进,使整体产生和决定部分。

从这三点不同可以想见,如果把阴阳拉向对立统一规律,就会改变中医学的自然整体医学的特质。

中医哲学本质上就是中国传统哲学,主要是道、儒哲学在医学领域的运用。看起来好像十分单纯,没有什么独立意义,故历来不被哲学家和近代医家重视。可是,回顾百余年来,西学横扫世界,中医却始终屹立,近更灿然振兴,蔚成一大奇观。细细品味,不禁使人惊醒,原来许多科学和哲学观念上的重大突破正要从这里开始,而中医学的健康发展也必须与中医哲学的再认识同步。许多从西学看起来不可理解,类似丑小鸭的东西,其实正是中医和中医哲学元创性的表现。如何看待中医学与中国哲学的特殊关系凡是多少接触过一点中医理论的人都会知道,中医学有很强的哲学性,甚至有人主张将中医学视为一种哲学。这突出地表现在阴阳、五行和气的理论上。它们既是中国哲学的重要范畴,同时又是中医学的基础理论。两千多年来,它们支撑中医学术的发展,使中医学从理论到实践,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终于成长为一个内容极为丰富,不仅有明显疗效,而且具有自己独特优点的庞大医学体系。在阴阳五行和气的理论中,充分体现着中国传统深层的思维方式和认识方法。这种思维方式和认识方法又通过这些理论,深深地渗透到整个中医学术体系的各个方面。而那些深刻的内容集中地凝聚在《周易》和老庄的著作里,所论“天下随时”,“道法自然”,“立象尽意”这三项原则,正是中国认识论的精华。因此,唯有懂得了它们,才能真正把握中医学的活的灵魂。隋唐时代的大医药学家孙思邈尝言: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所说极是。?中医学至今仍与哲学相贯在西学思想充斥一切学术和教育领域的现时代,如果不弄通并确然相信中医学的科学道理和价值,就不能真正理解和确认中国传统哲学的认识论,即科学思维;引而申之,也不可能全面和准确理解中国的人文精神。很明显,中医学是中国传统科学的代表,不承认中医学是科学,就不可能承认中国有自己的科学传统;不承认中国有自己的科学传统,自然不可能在中国传统哲学中找到有独立价值的认识论;即使勉强找到了一点儿,也是一些或真或假与西方认识论相似的东西。由于中医学与中国哲学之间有不同于西方模式的特殊关系,所以如果仅仅承认中国有自己的科学传统,却不认真研究中医学的方法和理论基础,那也难于弄清楚中国传统认识论的实质。从古至今,中医学与哲学有特别紧密的关系,甚至有些内容相互交错,这是一个令人关注的事实。众所周知,科学与哲学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无论什么科学,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某学的导引和约制。在这一点上,东方和西方,过去和现在,概莫能外。而且,古代西方与东方一样,也曾有过哲学与原始科学混融在一起的时期。但是后来,西方的各门具体科学陆续从哲学的母体中分离出去,成为独立的学科,从此与哲学泾渭分明,在理论和概念上不再纠缠不清。应当说,中国古代的哲学与科学也走过从混融到逐步分离的过程。至迟到西周,医学已成为独立的知识系统。但是中医学至今仍保留着阴阳五行而与哲学相贯,这一点与西医和西方科学却很不相同。有人据此认为,中医学始终没有摆脱古代的朴素性,仍然停留在前科学的阶段。中医学要现代化,要成为科学,就必须与哲学彻底分离,甩掉那些哲学范畴。这种主张看上去很有道理,但仔细分析起来,却是一概以西方学术为标准而忽略了中医学和中国哲学的特点。?二者均以自然整体观为基础概略地说,中国哲学是时间哲学,或自然整体哲学;中医学是时间医学,或自然整体医学。中国哲学和中医学所坚持的整体是完全的本始的整体,是自然的演生的整体,故特称自然整体。(西医构建的是合成―空间整体。)这样的整体有一个重要特性,就是全息。意思是,整体的每一局部都含有整体的全部信息。基于这种观点,中国哲学和中医学认为人是一个小宇宙,人身上的基本特性与生出人的天地宇宙有对应关系,可以相互参照。关于这一点,张介宾说:“人身小天地,真无一毫之相间矣。今夫天地之理具乎易,而身心之理独不具乎易乎?矧天地之易,外易也;身心之易,内易也。……医之为道,身心之易也,医而不易,其何以行之哉?”(《类经附翼・医易义》)“易”指《周易》之易,即变易及变易之理。天地之易与身心之易有一致性,所以可以也应当运用天地之易来行医道。天人相应、医易相通,并不是由于中医学和中国哲学朴素、幼稚,而是因为它们建立在自然整体观的基础之上,是自然整体观引出的结果。如果不是建立在自然整体观的基础之上,其哲学之理与具体科学之理也不可能如此相通。自然的整体观强调整体决定局部,部分由整体生出,因而主张从整体看局部,又称“以大观小”。这样做,就是把事物放在整体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从而能够揭示事物内外的整体关系。由于是自然的整体观,即时间演生的整体观,所以把事物放在整体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就是放在天地宇宙大化流行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对于医学来说,医家看人,不仅把人本身看作一个整体,强调人之整体对人之局部起决定作用,首先更要把人和天地万物看作一个整体,强调人是天地宇宙的一个部分,为天地所生,为天地所养,无论从发生还是从生化的角度,天地对人都保有决定作用,故人之整体要受天地整体的制约,人与天地有应合关系。这就是说,坚持自然整体观的中医学,其基本的出发点是以天地宇宙的视角来体察人的生命过程。因此,为了揭示人与天地万物的整体联系,说明人身内外如何受到宇宙大环境的决定和影响,就必须运用一些整体性哲学的范畴居高临下地来考察人的生命过程。然后以此为导向,再进一步研究人之生命各项具体的生理病理规律,以及它们与各种天然食物、天然药物的关系。而阴阳五行理论对天地万物进行整体归类,就体现了从天地整体看万物局部的原则。《内经》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素问・阴阳应象》)王冰注:“阴阳与万类生杀变化,犹然在于人身,同相参合,故治病之道,必先求之。”所求病之本,指人身之阴阳,而人身之阴阳又是天地之阴阳在人身中的贯彻。《内经》强调,人身病之本,以及人身生命之本,与天地相通,受天地决定,必须以天地运化的大视野来加以观察和考定。这段经文和注文充分体现了中医自然整体观“以大观小”的原则。应当看到,阴阳五行一类的哲学范畴概括的是天地万物,所以具有极大的普遍性,但它们与西方哲学范畴不同,它们的功能不在于代表某种严格固定的高度抽象的共性,而是以某种具体的动态性能为标准为某类事物规定了一个范围。凡具有该种具体的动态性能的事物就以其自身之全部归属于那一类。?二者关系不同于西医与西方哲学关系中国传统哲学是自然整体哲学,同时也是“象哲学”。它不仅强调现象的本体意义,而且用意象思维,即“立象尽意”的方法,而不是抽象方法来构建它的范畴。所以中国哲学的范畴是意象范畴,而不是抽象范畴。哲学“象”范畴也有极大的概括性,但不是通过高度抽象,而是依据具有某种普遍性的具体关系来建立其范畴,从而获得概括性。如五行是按照与四时的感应关系来规定属木、属火、属土、属金、属水五大范畴。因此,木性、火性、土性、金性、水性五大范畴既具有极大的概括性、广普性,同时又不超离现象,而就在现象之中,不过是现象的归类。阴阳和“气”也有同样的性质,它们既具有普遍性,同时又是感性的实在。基于此,阴阳五行一类的哲学范畴不仅适用于天地大宇宙,同时也适用于人身小宇宙。由于它们所规定的是某种具体的动态性能,所以它们无论应用于天地大宇宙,还是人身小宇宙,都能说明一定的具体关系。而且,由于是整体划分和归类,凡具有该种具体的动态性能的事物就以其自身之全部归属于那一类,因此,被归属的那些具体事物的特殊性自然也都被容纳到该范畴之中。这样,就使得阴阳五行一类的哲学范畴具有了两重性:一方面,它们有能力概括天地万物,具有极大的普遍性,因而无愧为哲学范畴;另一方面,当它们运用于具体事物时,它们又有可能容纳和显示该种具体事物的特殊关系,成为关于该种具体事物之知识体系的组成部分。正是由于这种两重性,通过阴阳五行范畴,又可以将那些具体事物与天地整体联系起来,从而实现对事物自然整体的观察。而中医学是象科学,它研究的是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的规律,也就是自然整体层面的规律,所以中医学与阴阳五行一类的整体性哲学范畴相衔接,就成为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了。西方传统哲学和西医学的整体观是空间整体观。由于着眼空间,所以强调整体的合成性,可分解性,强调整体由部分构成,部分决定整体。于是形成从部分看整体的思维模式,或可称之为“以小观大”。这样,充分认识每一个整体,就被归结为充分认识整体的每一个组成部分。西医认识人体,就是走的这样一条路线。沿着这样的认识路线,科学分科,包括西医学的分科就越来越细,而与天地宇宙的整体联系也就越来越远。它们需要的是,用对象的构成部分来说明对象,而不大关心包容对象的更大整体乃至天地对该对象的影响。所以西方科学,包括西医学,虽然在思维方式上与西方哲学一脉相通,但在具体内容和范畴上,则各归各类,无须搭界。西方高度抽象的哲学范畴,当然也可以应用于具体事物。但是这种范畴无论应用到什么地方,都只代表一种严格固定的内容极为空疏的抽象共性,而不涉及具体事物的特殊本质。它寓于特殊,但自身中绝不含容特殊,所以不能说明实际事物的任何具体特性和具体规律。这就是说,任何具体事物的特殊本质只能通过自己来说明自己,而丝毫不能借助哲学。这是抽象思维带来的必然结果,也是西方哲学与具体科学各自独立、分离的实际表现。由上可见,自古以来中医学与中国哲学之间特殊紧密的关系并不是缺点,而是自然整体医学的特点。这就像汉字。汉字之所以没有演变成拼音文字,并不意谓汉字落后,而是中国的意象思维使然。汉字为适应和表达意象思维,因而至今保留着形象特征。确切地说,汉字经过演变,早已不是原始的象形文字,而是具有高度整体性的象意文字。而成形后的中医学与中国哲学,也根本不是什么西方类型的“自然哲学”;二者之间的特殊关系,也不可用西医学与西方哲学的关系来做机械比照。长远未来的中医学肯定会有大的发展、突破和变革,阴阳五行等也有可能被新的理论代替,但是中医学与未来的自然整体哲学保持特殊紧密的相互渗透关系,这一点不会改变。如果改变了,中医学就不再是自然整体医学。用西方哲学框套中医哲学不可取中医哲学的实质是中国传统哲学,用西方哲学框套中医哲学也就是用西方哲学框套中国传统哲学。此种做法已经延续了一百多年,20世纪50~70年代达到高峰。中西哲学比较研究应当提倡,但在认识上要以中西文化平等为前提,这样才有可能弄清楚究竟哪些是真正的同点,哪些则是各自的特点,并给出正确评价。否则,就很容易以一种哲学为标准,而让另一种哲学来屈从,甚至根本不承认另一种哲学是哲学。以西方哲学框套中医哲学突出表现为两点:一是断定中医的元气论和五行学说,属于唯物论;二是认为中医依仗的阴阳理论,等同于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这两种说法似是而非,给中医学的发展带来了很深的负面影响。?元气论和五行学说不属于唯物论视元气论和五行学说为唯物论,这种观点来自哲学界。先说气。其实,中国的气概念与西方的物质概念存在着本质性的差别。这是问题的关键。为了说明这个问题,首先要对“气”概念做必要的澄清。在中国古代文献中,“气”有很多用法,但作为存在最终是两种,一是有形之气,一是无形之气。有形之气即今天我们所说的气态物质,如云气、水气、风气等。无形之气则完全是另一种性质的实在,它们“细无内,大无外”,只能由人的“心”与之相通,故曰:“不可止以力,而可安以德;不可呼以声,而可迎以意。”作为宇宙本原之气,应当是指后者。中医学所说的生命之源,实际也是指无形之气。西方唯物论主张的实体,即物质,其实都在有形的范围之内。大约19世纪以前的唯物论哲学,总是把物质同某种特定的物质形体捆绑在一起。后来人们认识到,任何物质形体,即使原子结构也不是绝对的、最后的,物质形体是可变化的、多样的。于是在苏联和中国大陆,20世纪的唯物论不再把物质概念固化为某种物质结构,而做了更高的抽象,将物质定义为仅仅是“客观实在”,其基本品性是不依赖于人的感觉而存在,能够被人的感觉所反映。这样的物质概念尽管不受物质结构形态的束缚,但用可以被感知的“客观实在”定义“物质”,势必造成混乱。因为一切有迹可察的事件,各种确实存在或存在过的具体事物,所有已用形象或文字表达出来的精神产品以及一切现象、关系、过程,等等,都可以包括在这个定义之中,而实际不能纳入哲学“物质”概念。哲学物质概念一定与物理学的物质概念紧密相联系,而不能用极端泛化、可以包罗万象的“客观实在”来表达。我们关注的是,无论唯物论采取何种形态,都强调主观与客观、精神与物质的对立,强调感觉、意识反映客观物质存在,所以一切物质都存在于主观之外,它是主客二元对立的一元。这种关系就决定了,主体的认识途径和方式必是通过感觉,再到意识。而任何感觉,都不外是对有形有限物的刺激的反映,意识则是在感觉基础上的抽象和想象。因此,主体所能发现和认识的事物,其具体的存在形态必定是有界限、有边缘的,因而也就是有形的存在。再者,唯物论与西方自然科学有着天然的一致性,西方自然科学历来自发地倾向于唯物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而西方自然科学所研究的物质,都是有具体形态的或有界限、有边缘的存在,至少是存在于人的感觉和心之外的。这就表明,所有形式的唯物论,它们所说的物质不包括、也不可能包括“无形之气”。无形之气“细无内,大无外”,不存在二元对立,不存在任何边界。人正是在主客相融的精神状态中,才通过“心”发现并体察了“气”。唯物论强调物质与精神、主观与客观的对立,就必定远离“气”而与“气”无缘。元气论与唯物论的另一个根本不同在于,唯物论认为精神不是任何形式的存在,而是有形物质的“属性”,故物质第一性,精神第二性。元气论却认为精神本身也是一种实在,其直接的承担者是“气”。不管精神之气与人的有形之身是怎样的关系,元气论不认为精神是有形物质的“属性”;主张精神是气,有形之物的本原也是“气”,因此精神与有形之物皆为实在的存在形式,在这个意义上,不存在第一性和第二性的对立。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如果用唯物论来解释和框定元气论,势必导出两个后果:一是抹杀无形之气的存在,而将“气”说成是某种物质元素或物理场,或某种纯粹的功能。二是以各种说辞,否定元气论视精神为“气”的观点。而无形之气的存在是中医学和所有中国传统学术立论的实在论基础,是中医学和所有中国传统学术特色的根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否定了“气”,实质上也就是否定了中医学和中国传统学术。所有将中医药还原为生物物质和化学元素的做法,都与用唯物论框套元气论有关。至于以“气”解“神”,正是中国学术对精神现象研究的重大贡献。而事实上,将精神归结为物质的属性,就使精神活动的基本过程和大量心理现象根本无法得到说明。?阴阳理论不同于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关于阴阳,已经有很多学者指出,不能将其简单地等同于对立统一规律。笔者以为,二者尽管有某些同点,但至少存在三个根本区别。第一,阴阳的对象是自然的整体。自然的整体表现为现象,阴阳是对现象的概括和划分,是现象层面的规律。《内经》说:“阴阳应象。”(《素问》第五篇标题)阴和阳总是表现为“象”的形式。对立统一规律属于西方哲学,以共性个性、一般个别的道理为其精髓,故其概念和规律都表现为抽象的形式,所以它的应用必定会破坏对象的自然整体性,会离开事物的现象层面,即自然整体的层面。第二,由于阴阳和对立统一规律属于世界的不同层面,所以阴阳概念与对立面概念各有不同的内涵与外延。第三,阴阳本质上是时间性规律,从整体对部分的决定作用着眼,故阴阳从根本上说,强调和谐、统一,强调对整体的保持和维护。为了事物的日新和发展,主张尽力发挥阴阳整体的调节功能。对立统一本质上是空间性规律,把事物看作是合成的整体,从部分对整体的决定作用着眼,故对立统一规律从根本上说,强调斗争、排斥,强调对整体的分解和打破。为了事物的日新和发展,主张把重心放在对陈旧部分的更换上。从这三点不同可以想见,如果把阴阳拉向对立统一规律,就会改变中医学的自然整体医学的特质。中医哲学是现象层面的整体哲学20世纪70年代,系统哲学传入我国。系统哲学以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等现代系统科学为基础。系统哲学的实质是整体观,因而与中医哲学有许多共同点。中医学的主要路径是,通过恢复和提高人身整体调节功能,从而达到祛病健身的目标。这与系统哲学的思想原则相一致。中医学和系统科学都是把重点放在事物的整体关系上,而不是放在事物的实体构成上。它们都着力研究相关复杂系统的整体规律,把调整和优化事物的整体关系,改善和提高整体功能,防止事物整体运动的不利倾向作为自己的任务。因此,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对中医学和中医哲学有借鉴和启示意义。但是,要清醒地看到,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与中医学和中医哲学仍然存在着重大差别。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的确已经把关注点从物质实体转向了整体关系,开始更多地关注时间,但是它们植根于物质实体科学,所采用的方法,从思维方式、逻辑概念,到具体的认识手段,都与物质实体科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空间为本位的观念并没有根本改变,所以它们仍然采取主客对立的认识方式,主要利用抽象方法。这使它们的认识不打算、也不可能固守在事物自然状态下的现象层面,而自然状态下的现象层面却是事物本始的完全的整体层面,是事物自然的演生的整体层面,也就是最高的整体层面。中医学和中医哲学所要把握的恰恰是人和宇宙的自然的完全的整体层面,所以它们立足于“象”,即立足于不受任何损坏的完全整体的自然呈现,而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所把握的整体则属于另外的层面。要认识事物完全的自然的整体,必须主要采取主客相融的认识方式,以意象思维统摄抽象思维。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获得事物之表里内外,事物与宇宙万物以及事物与认识主体在自然状态下的全面联系。也只有做到了这些,才算是达到了事物完全的整体。为此,光靠观察分析、逻辑推理是不成的,还必须依靠意识之上的觉和悟。“气”是事物,尤其是生命现象整体联系的无形“使者”,是生命和一切事物运动的源泉。精神意识活动,作为现世界中最高的自然整体功能和现象,它们的存在和进行,更离不开“气”。而与“气”的沟通和对“气”的把握,则唯有通过主客相融、静念默观的方式才有可能。这些历来是中医学和中医哲学不可些许打折的主题,而远远不为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所理解。因此,当我们发现现代系统理论与中医学有某些相近之处时,切不可忽略这些根本性的差异。否则,同样会把中医学引向岔路。事实是,目前西医正在稳步地沿着系统科学的方向朝前走,这正符合西医作为西方科学的发展逻辑。当前困扰中医学的不是医学,而是哲学。一些流行的认识论观念须要突破、更新,这样才能树立正确的科学观,才能揭示中医学在科学中的位置,摆正中医与西医的关系。直白地说,就是要破除对西方和现代科学的迷信,在认识论上厘清中国与西方、中医与西医的本质差异,明了并充分肯定中国认识论的独有价值。不把思想提到哲学上来,问题是不可能说清楚的。这就是文化自觉。没有文化自觉,就没有方向和信心。此乃发展中医学的关键。(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首先要对“气”概念做必要的澄清。在中国古代文献中,“气”有很多用法,但作为存在最终是两种,一是有形之气,一是无形之气。有形之气即今天我们所说的气态物质,如云气、水气、风气等。无形之气则完全是另一种性质的实在,它们“细无内,大无外”,只能由人的“心”与之相通,故曰:“不可止以力,而可安以德;不可呼以声,而可迎以意。”作为宇宙本原之气,应当是指后者。中医学所说的生命之源,实际也是指无形之气。

中国传统科学则不然。要真正保持事物的自然整体状态,做到静观,认识主体和认识对象之间就必须“相融”与“合一”。“相融”与“合一”并不意谓泯除主客界限从而取消认识,而是承认和尊重主客在实际过程(包括认识过程)中建立的互动关系,不做彼此分隔,并将其包括在认识的范围之内。事实上,在人类的实践和认识活动中,彻底排除主观因素和主体对客体的影响是不可能的。

阴静阳躁,阳生阴长,阳杀阴藏。阳化气,阴成形。(《素问·阴阳应象》)

视元气论和五行学说为唯物论,这种观点来自哲学界。先说气。其实,中国的气概念与西方的物质概念存在着本质性的差别。这是问题的关键。

视元气论和五行学说为唯物论,这种观点来自哲学界。先说气。其实,中国的气概念与西方的物质概念存在着本质性的差别。这是问题的关键。

中国人视阴阳为万物本根,妙化之源。阴阳昭示了一种与西方哲学不同的宇宙观,并代表了一条中国特有的认识路线。

意象概念也形成“类”。意象概念所涵盖的事物与该概念所规定的“类”的关系,为归属关系,或称归纳关系。它们不是个别和一般的关系。因为由意象概念所形成的类别,其规定性不是某种抽象共性,而是某种感性具体的运动关系。凡受制于某种具体的运动关系的事物,就归属于某一类。而所谓某事物受制于某种具体的运动关系,当然是指整个的该具体事物,也就是它感性的全部。所以,依据意象概念所做的归类,事物不是以其部分,更不是以某种抽象共性归于某一类,而是以其自然的整体进入该类。就是说,属于某一类的诸事物,不是在抽象共性的层面发生联系,而是整个事物与整个事物在共有某种具体运动关系上发生联系。这种联系是个别与个别、个别与全体之间的联系。

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如果用唯物论来解释和框定元气论,势必导出两个后果:一是抹杀无形之气的存在,而将“气”说成是某种物质元素或物理场,或某种纯粹的功能。二是以各种说辞,否定元气论视精神为“气”的观点。而无形之气的存在是中医学和所有中国传统学术立论的实在论基础,是中医学和所有中国传统学术特色的根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否定了“气”,实质上也就是否定了中医学和中国传统学术。所有将中医药还原为生物物质和化学元素的做法,都与用唯物论框套元气论有关。至于以“气”解“神”,正是中国学术对精神现象研究的重大贡献。而事实上,将精神归结为物质的属性,就使精神活动的基本过程和大量心理现象根本无法得到说明。

西方高度抽象的哲学范畴,当然也可以应用于具体事物。但是这种范畴无论应用到什么地方,都只代表一种严格固定的内容极为空疏的抽象共性,而不涉及具体事物的特殊本质。它寓于特殊,但自身中绝不含容特殊,所以不能说明实际事物的任何具体特性和具体规律。这就是说,任何具体事物的特殊本质只能通过自己来说明自己,而丝毫不能借助哲学。这是抽象思维带来的必然结果,也是西方哲学与具体科学各自独立、分离的实际表现。

由上可见,抽象思维有利于寻找现象背后的本质,即物质实体的性质及物质实体之间稳定的直接的关系。意象思维则适合于探察现象层面,即自然整体事物之间稳定的规律性的联系。例如以四时阴阳为基础的五行,就是意象概念。其内涵不是什么抽象共性,而是自然状态下事物与春夏秋冬四时的感应关系。凡与春季发生感应联系的各种事物,其性属“木”,为木类;凡与夏季发生感应联系的各种事物,其性属“火”,为火类;凡与长夏发生感应联系的各种事物,其性属“土”,为土类;凡与秋季发生感应联系的各种事物,其性属“金”,为金类;凡与冬季发生感应联系的各种事物,其性属“水”,为水类。五行代表五种属性,它们不是抽象共性,而是五种感性具体的运动关系,凡具有这种运动关系的事物就分属一行。而同行之物会发生相应相成的关系,不同行之物则分别具有生克乘侮的关系。五行关系是阴阳关系的展开,也是“天网”中起重要作用的关系。这些规律性的关系是实际存在的,认识它们,利用它们,无疑是人类科学事业不应缺少的组成部分。

可见,实际中存在的物质与运动的关系,显示为无数有一定时空边界的个体物质存在与无限整体的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关系。物质和运动是宇宙中同时共存、又各具独立和特殊意义的两个实在的层面。这两个层面之间相互依赖,相互推动,相互决定,而绝不是仅由一方派生另一方。所谓物质进化,物质系统从低级到高级、从简单到复杂的发展,正是在宇宙运动关系之网的作用和制导下实现的,而且也只有在这样的运动关系中方能实现。

在阴阳五行和气的理论中,充分体现着中国传统深层的思维方式和认识方法。这种思维方式和认识方法又通过这些理论,深深地渗透到整个中医学术体系的各个方面。而那些深刻的内容集中地凝聚在《周易》和老庄的著作里,所论“天下随时”(《随·彖》),“道法自然”(《老子》第25章),“立象尽意”(《系辞上》)这三项原则,正是中国认识论的精华。因此,唯有懂得了它们,才能真正把握中医学的活的灵魂。隋唐时代的大医药学家孙思邈尝言:不知《易》,不足以言太医。所说极是。

西方传统哲学和西医学的整体观是空间整体观。由于着眼空间,所以强调整体的合成性,可分解性,强调整体由部分构成,部分决定整体。于是形成从部分看整体的思维模式,或可称之为“以小观大”。这样,充分认识每一个整体,就被归结为充分认识整体的每一个组成部分。西医认识人体,就是走的这样一条路线。沿着这样的认识路线,科学分科,包括西医学的分科就越来越细,而与天地宇宙的整体联系也就越来越远。它们需要的是,用对象的构成部分来说明对象,而不大关心包容对象的更大整体乃至天地对该对象的影响。所以西方科学,包括西医学,虽然在思维方式上与西方哲学一脉相通,但在具体内容和范畴上,则各归各类,无须搭界。

阴阳即主要是以意象方法获取的意象概念,系表现为象的形式的规律。

毫无疑问,物质和运动、空间和时间是相融而不可分割的。那么,以物质为本位去研究运动和以运动为本位去研究物质,这两种认识方向最终能否汇合呢?就是说,中西两条认识路线、两种科学体系能否最终沟通呢?答案应当是否定的。因为这两种认识方向,都以破坏对方存在的根本条件为前提。

由上可见,自古以来中医学与中国哲学之间特殊紧密的关系并不是缺点,而是自然整体医学的特点。这就像汉字。汉字之所以没有演变成拼音文字,并不意谓汉字落后,而是中国的意象思维使然。汉字为适应和表达意象思维,因而至今保留着形象特征。确切地说,汉字经过演变,早已不是原始的象形文字,而是具有高度整体性的象意文字。而成形后的中医学与中国哲学,也根本不是什么西方类型的“自然哲学”;二者之间的特殊关系,也不可用西医学与西方哲学的关系来做机械比照。

?阴阳理论不同于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

中国传统科学寻求“天网”的规律,必须保持宇宙运动关系和万事万物的自然本始状态,所以不可能采取上述实验方法,而是采取静观的方法。静观,是在保持和不干预事物之自然本始状态下,对事物的运变进行观察,从中发现规律。《易传》说:“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系辞下》)此即静观。如果可能,还要设法做彻底开放的实验,就是在完全自然本始状态下做实验,如“神农尝百草”。

问题的关键在于,上述哲学没有充分估计运动和运动所形成的关系的独立意义。

这种关系就决定了,主体的认识途径和方式必是通过感觉,再到意识。而任何感觉,都不外是对有形有限物的刺激的反映,意识则是在感觉基础上的抽象和想象。因此,主体所能发现和认识的事物,其具体的存在形态必定是有界限、有边缘的,因而也就是有形的存在。

第二,由于阴阳和对立统一规律属于世界的不同层面,所以阴阳概念与对立面概念各有不同的内涵与外延。

任何概念都有特定的内涵,即自身的规定性。抽象概念的内涵是通过思维获得的抽象共性。这种共性在现实世界是不直接存在的,而只寓于现实存在的个性之中。如物质为抽象概念。现世界没有赤裸裸的“物质”,物质的规定性作为思维的产物,体现在一个个具体的客观实在之中。意象概念的内涵则不是抽象共性,而是某种共有的象,可称“共象”,也就是某种感性具体的运动关系的规定,它们作为现实的存在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重复性。如张仲景对六经病的概括,就属意象概念。六经病中关于太阳经病,他说:“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伤寒论》)脉浮、头项强痛和恶寒都是病象,三者的组合构成太阳经病概念的基本内涵。只要同时出现这三种病象,即为太阳经病。太阳经病有自己特殊的变化规律,治疗也有一定的相应之方。

阴阳的各种引申义与阴阳本义—昼夜四时及其基本性态—明暗、寒热,是有内在联系的。从具体表现看,那些引申是阴阳本义本性的延续和扩展,它们相互勾连,相互包含。从本质上说,它们之间有感应关系,即“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易传·文言·乾》),有“气”相通。

第一,阴阳的对象是自然的整体。自然的整体表现为现象,阴阳是对现象的概括和划分,是现象层面的规律。《内经》说:“阴阳应象。”(《素问》第五篇标题)阴和阳总是表现为“象”的形式。对立统一规律属于西方哲学,以共性个性、一般个别的道理为其精髓,故其概念和规律都表现为抽象的形式,所以它的应用必定会破坏对象的自然整体性,会离开事物的现象层面,即自然整体的层面。

20世纪70年代,系统哲学传入我国。系统哲学以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等现代系统科学为基础。系统哲学的实质是整体观,因而与中医哲学有许多共同点。中医学的主要路径是,通过恢复和提高人身整体调节功能,从而达到祛病健身的目标。这与系统哲学的思想原则相一致。中医学和系统科学都是把重点放在事物的整体关系上,而不是放在事物的实体构成上。它们都着力研究相关复杂系统的整体规律,把调整和优化事物的整体关系,改善和提高整体功能,防止事物整体运动的不利倾向作为自己的任务。因此,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对中医学和中医哲学有借鉴和启示意义。

要把握物质实体及物质实体之间的关系,光通过思维中的抽象是不够的,还须要做控制边界条件的封闭性实验。所谓控制边界条件,就是在实验中将现象“过筛”,将现实中存在、却不为我们所关注的作用关系排除,而只剩下我们所感兴趣的关系和过程。这就是近现代科学所说的实验方法。这种实验方法同抽象方法、还原论方法相辅相成,一脉相通。它体现了以主制客的主客对立关系。

一切概念不仅有内涵,还有一定的外延。外延指合于概念内涵规定的所有对象。一般以抽象为特征的概念,其内涵与外延成反向关系:内涵越丰富,外延越狭小;内涵越空疏,外延越广大。然而,用意象方法形成的概念却不同。意象概念的规定不是抽象共性,而是感性具体的运动关系,所以内涵和外延不是反向关系,而是正向关系,内涵越丰富,外延越广大。如阴阳的意义由昼夜、四时引申出明暗、寒热以至升降、出入等,内涵增加,外延也就跟着扩大。清代名医程钟龄说:“病有总要,寒热、虚实、表里、阴阳八字而已。至于病之阴阳,统上六字而言,所包者广。”寒热、虚实、表里是人体生命运动的整体感性状态和关系,显示为病“象”。阴阳将此六项统为自己的内涵,就把所有可能出现的证候全部囊括。如果内涵仅限于六项中的一部分,其外延就会减少,就不能涵盖一切证候。

《内经》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素问·阴阳应象》)王冰注:“阴阳与万类生杀变化,犹然在于人身,同相参合,故治病之道,必先求之。”所求病之本,指人身之阴阳,而人身之阴阳又是天地之阴阳在人身中的贯彻。《内经》强调,人身病之本,以及人身生命之本,与天地相通,受天地决定,必须以天地运化的大视野来加以观察和考定。这段经文和注文充分体现了中医自然整体观“以大观小”的原则。

第三,阴阳本质上是时间性规律,从整体对部分的决定作用着眼,故阴阳从根本上说,强调和谐、统一,强调对整体的保持和维护。为了事物的日新和发展,主张尽力发挥阴阳整体的调节功能。对立统一本质上是空间性规律,把事物看作是合成的整体,从部分对整体的决定作用着眼,故对立统一规律从根本上说,强调斗争、排斥,强调对整体的分解和打破。为了事物的日新和发展,主张把重心放在对陈旧部分的更换上。

西方科学的自然观以物质为宇宙存在的基础,认为宇宙的真正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并进而提出物质形态可以相互转化的观念。究其实,西方近现代的物理学、化学、生命科学等,就是以这种观念为基础发展起来的。各学科的具体研究对象不同,但统一的物质概念能够使它们相互沟通。

那么,在主客相融、天人合一的关系中如何实现认识?认识的根本方法为何?岐伯曰:“唯顺而已矣。”《易传》也说:“大观在上,顺而巽,中正以观天下。”“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民服。”“说而顺,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道也。”在中国古代文献里,这样的论述不胜枚举,说明中国的认识论以“顺”为基本原则。顺,就是在不干预、不控制客体的前提下,因循其自然整体的运动,寻找其变化的规律。

众所周知,科学与哲学有不可分割的联系。无论什么科学,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接受某学的导引和约制。在这一点上,东方和西方,过去和现在,概莫能外。而且,古代西方与东方一样,也曾有过哲学与原始科学混融在一起的时期。但是后来,西方的各门具体科学陆续从哲学的母体中分离出去,成为独立的学科,从此与哲学泾渭分明,在理论和概念上不再纠缠不清。

因此,当我们发现现代系统理论与中医学有某些相近之处时,切不可忽略这些根本性的差异。否则,同样会把中医学引向岔路。事实是,目前西医正在稳步地沿着系统科学的方向朝前走,这正符合西医作为西方科学的发展逻辑。

受日照射为阳,受月照射为阴。天之影响为阳,地之影响为阴。日月往还,天地动静,就生出了阴阳交替。“神明”即指阴阳,阴阳成为规定天地万物运动变化最根本的规律,系世间一切妙化之源。

更重要的是,由抽象概念和意象概念分别形成的“类”别关系有本质不同。抽象概念所涵盖的事物与该概念所规定的“类”的关系,为类属关系,即个别和一般的关系。凡属于某一类的事物,一定具有规定该类事物的抽象共性,它们也仅仅是因为共同具有这一抽象共性而被联系在一起,归为一类。它们的统一性正是在于这一抽象共性。它们各自的特殊性则不在其类概念之中。

基于此,阴阳五行一类的哲学范畴不仅适用于天地大宇宙,同时也适用于人身小宇宙。由于它们所规定的是某种具体的动态性能,所以它们无论应用于天地大宇宙,还是人身小宇宙,都能说明一定的具体关系。而且,由于是整体划分和归类,凡具有该种具体的动态性能的事物就以其自身之全部归属于那一类,因此,被归属的那些具体事物的特殊性自然也都被容纳到该范畴之中。

用西方哲学框套中医哲学不可取

阴阳之义配日月。(《易传·系辞上》)

老子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然而善谋。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这就表明,所有形式的唯物论,它们所说的物质不包括、也不可能包括“无形之气”。无形之气“细无内,大无外”,不存在二元对立,不存在任何边界。人正是在主客相融的精神状态中,才通过“心”发现并体察了“气”。唯物论强调物质与精神、主观与客观的对立,就必定远离“气”而与“气”无缘。

但是,要清醒地看到,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与中医学和中医哲学仍然存在着重大差别。现代系统科学和系统哲学的确已经把关注点从物质实体转向了整体关系,开始更多地关注时间,但是它们植根于物质实体科学,所采用的方法,从思维方式、逻辑概念,到具体的认识手段,都与物质实体科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以空间为本位的观念并没有根本改变,所以它们仍然采取主客对立的认识方式,主要利用抽象方法。这使它们的认识不打算、也不可能固守在事物自然状态下的现象层面,而自然状态下的现象层面却是事物本始的完全的整体层面,是事物自然的演生的整体层面,也就是最高的整体层面。

物质是一抽象概念。实际中存在的物质,都是有具体性质的个体化的实物或物理场,无不具有自己的时空边界。但是,这些具体的物质存在在运动过程中,必定会与其他物质存在发生错综复杂的关系和联系。这些关系和联系即是运动的显示,运动的过程和体现。它们以自然整体的方式存在,没有时空界限,构成一个永恒变化着的杂错交织的整体运动关系之网。这个“网”是无限的,不可切割的,如果硬加切割,则会破坏宇宙整体运动联系的本来面目。

正像西方科学主要研究物质运动和物质形态那样,中国传统科学主要研究“天网”,着重从中发现起重要作用的普遍性的关系,揭示它们对天地万物的制导和影响。因此中国的认识论势必采取“以大观小”的自然整体的方法,而不是“以小观大”的还原方法。

西方唯物论主张的实体,即物质,其实都在有形的范围之内。大约19世纪以前的唯物论哲学,总是把物质同某种特定的物质形体捆绑在一起。后来人们认识到,任何物质形体,即使原子结构也不是绝对的、最后的,物质形体是可变化的、多样的。于是在苏联和中国大陆,20世纪的唯物论不再把物质概念固化为某种物质结构,而做了更高的抽象,将物质定义为仅仅是“客观实在”,其基本品性是不依赖于人的感觉而存在,能够被人的感觉所反映。这样的物质概念尽管不受物质结构形态的束缚,但用可以被感知的“客观实在”定义“物质”,势必造成混乱。因为一切有迹可察的事件,各种确实存在或存在过的具体事物,所有已用形象或文字表达出来的精神产品以及一切现象、关系、过程,等等,都可以包括在这个定义之中,而实际不能纳入哲学“物质”概念。哲学物质概念一定与物理学的物质概念紧密相联系,而不能用极端泛化、可以包罗万象的“客观实在”来表达。

中国传统哲学是自然整体哲学,同时也是“象哲学”。它不仅强调现象的本体意义,而且用意象思维,即“立象尽意”的方法,而不是抽象方法来构建它的范畴。所以中国哲学的范畴是意象范畴,而不是抽象范畴。哲学“象”范畴也有极大的概括性,但不是通过高度抽象,而是依据具有某种普遍性的具体关系来建立其范畴,从而获得概括性。如五行是按照与四时的感应关系来规定属木、属火、属土、属金、属水五大范畴。因此,木性、火性、土性、金性、水性五大范畴既具有极大的概括性、广普性,同时又不超离现象,而就在现象之中,不过是现象的归类。阴阳和“气”也有同样的性质,它们既具有普遍性,同时又是感性的实在。

由于对宇宙存在层面的选择不同,西方人以物质实体作为认识世界的最基本的概念,而中国人以天道——天网作为认识世界的最基本的概念。西方人在物质实体中找到了原子、粒子,而中国人在天道——天网中发现了阴阳、五行。西方科学以物质原子为万物之本,中国科学则以天道阴阳为万物之本。

要把握物质实体及物质实体之间的关系,光通过思维中的抽象是不够的,还须要做控制边界条件的封闭性实验。所谓控制边界条件,就是在实验中将现象“过筛”,将现实中存在、却不为我们所关注的作用关系排除,而只剩下我们所感兴趣的关系和过程。这就是近现代科学所说的实验方法。这种实验方法同抽象方法、还原论方法相辅相成,一脉相通。它体现了以主制客的主客对立关系。

中医哲学本质上就是中国传统哲学,主要是道、儒哲学(包括易学)在医学领域的运用。看起来好像十分单纯,没有什么独立意义,故历来不被哲学家和近代医家重视。

这样,就使得阴阳五行一类的哲学范畴具有了两重性:一方面,它们有能力概括天地万物,具有极大的普遍性,因而无愧为哲学范畴;另一方面,当它们运用于具体事物时,它们又有可能容纳和显示该种具体事物的特殊关系,成为关于该种具体事物之知识体系的组成部分。正是由于这种两重性,通过阴阳五行范畴,又可以将那些具体事物与天地整体联系起来,从而实现对事物自然整体的观察。而中医学是象科学,它研究的是关于人之生命的现象层面的规律,也就是自然整体层面的规律,所以中医学与阴阳五行一类的整体性哲学范畴相衔接,就成为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上述哲学没有充分估计运动和运动所形成的关系的独立意义。

阴阳是意象概念不是抽象概念

?阴阳理论不同于辩证法的对立统一规律

自然的整体观强调整体决定局部,部分由整体生出,因而主张从整体看局部,又称“以大观小”。这样做,就是把事物放在整体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从而能够揭示事物内外的整体关系。由于是自然的整体观,即时间演生的整体观,所以把事物放在整体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就是放在天地宇宙大化流行的联系之中加以观察。对于医学来说,医家看人,不仅把人本身看作一个整体,强调人之整体对人之局部起决定作用,首先更要把人和天地万物看作一个整体,强调人是天地宇宙的一个部分,为天地所生,为天地所养,无论从发生还是从生化的角度,天地对人都保有决定作用,故人之整体要受天地整体的制约,人与天地有应合关系。